文 / 坐标成都
2019年,我十八,大一。
第一次去酒吧,是他带我去的。他是我在学校的学长,比我大两级,认识两个月。他说晚上有个地方,你想不想去。我说什么地方。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九点,他带我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个门,门很小,进去之后声音震得耳朵疼。
全是男的。
我站在那儿,愣了。他回头看我,笑了一下,说:害怕?
我说不怕。
他说那你愣着干嘛。
我说没见过这么多。
他拉着我穿过人群,到吧台边坐下,要了两瓶啤酒。我喝一口,苦的。他说慢慢喝。
后来有人上台唱歌,唱的是《彩虹》。全场跟着唱,我也跟着唱,不会的词就哼哼。他看着我笑,说我以为你会唱。我说会唱,但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
他说那你现在唱了。
我说嗯。
那天晚上玩到凌晨两点,出来的时候街上没人,路灯昏黄,他走在我旁边,突然说:这个地方,是我的第一个家。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站那儿愣着。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找不到比这里更像家的地方了。
我说那现在呢。
他说现在更习惯自己待着。但偶尔还是想来。
走到校门口,他说:以后想来就叫我。
我说好。
后来去了很多次。有时候他带我去,有时候我自己去。慢慢认识了一些人,记住了几张脸,学会了喝更烈的酒。
去年他毕业了,去了上海。走之前我们又去了一次那个酒吧。还是那个门,还是那么吵,还是有人唱《彩虹》。
他喝多了,说:以后你自己来,别怕。
我说不怕了。
他说那就好。
他走之后,我去过几次。有一次碰到一个刚来的小孩,站门口愣着,跟四年前的我一样。我走过去,说:第一次来?
他点头。
我说:跟我来。
那天我请他喝了一瓶酒,给他讲了讲这里的人,这里的歌,这里的规矩。
他走的时候说:谢谢你。
我说不用。我也是别人带进来的。
老陈备注:
留声机里,有人在问:那个酒吧还在吗。
楼主回:在。门还是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