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匿名
2008年，她在世纪佳缘发帖：“形式婚姻，不领证，各自住，费用AA。”
我去见了。国企文员，短发，笑起来法令纹很深。第一次见面她就说：“我有女朋友，八年了。”
我说我也是。
领证是因为双方父母逼的。2014年，她妈查出早期胃癌，说走之前想看她穿婚纱。
婚礼办在她老家，我爸妈坐主桌，我妈敬酒时哭了，以为终于抱上孙子了。
洞房夜我们分开睡的。她在宾馆标间那头说：委屈你了。
我说你也是。
后来就是十年。
过年各回各家，平时各过各的。偶尔她需要一张全家福发朋友圈，我们就约在公园拍两张。她胖了些，我头发少了些，但靠着肩笑，像真的夫妻。
她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好好过。
我说妈你放心。
去年她女朋友去国外读书，她送完机给我打电话，哭得说不出话。
那是我第一次听她哭。十年了，一直是她撑着——两家的事、老人的病、亲戚的人情，全是她。
我第二天请了假，去她家，煮了两碗面。
她说：离了吧。
我说好。
办手续那天民政局没几个人。工作人员问：确定了吗？
她说确定了。
我也说确定了。
出来在门口站着，三月的风，吹得人眼睛酸。
她说：这十年，谢谢你。
我说：是你谢我才对。
她打车走了。我站在那儿抽了根烟，想起2008年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么上车的，动作利落，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