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深圳老许
2003年4月1日。
愚人节。
我在出租屋,刚下班,煮泡面。电视开着,放新闻。突然跳出一条快讯,字幕滚动,没看清。再滚一遍:张国荣坠楼身亡。
我以为是愚人节玩笑。
等了一会儿,新闻没撤。主持人的声音变了,严肃了。画面切到文华酒店,一堆记者,警戒线,地上盖着白布。
泡面坨了。
我坐在那儿,盯着电视,想给谁打个电话。翻通讯录,不知道打给谁。那时候还没出柜,身边没人能懂。
最后打给了一个网友,只见过一次,在聊天室认识的。他接了,我说你看新闻了吗。他说看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是不是也是。
我说不知道。
他说可能是吧。
我们没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挂了。
后来三天,报纸全是他的消息。我买了一份又一份,剪下来,贴在笔记本里。不敢让人看见,藏在床垫底下。
那本剪报现在还在。纸都黄了,边角卷起来。
前几天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二十二年了。他走的时候我二十六,现在我四十八。那时候不敢跟人说我喜欢他,现在敢了。但说了也没什么用。
晚上把剪报拍照,存手机里。
想了想,又删了。
有些东西,自己记着就行。
老陈备注:
留声机里,这条帖子下面只有一条回复:
“我也是那天,在出租屋,泡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