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在南京读书,食堂电视放《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一群端着饭盆的男生站着不走。
隔壁系有个男生,瘦,白衬衫塞进裤腰。他不站人群里,站在食堂门口,隔着半个厅看屏幕,也像隔着半个时代看什么东西。
散场时我故意走慢。
他更慢。
在洗碗池旁边,我们并肩站着冲饭盆,水很凉。他突然说:
“一无所有,其实是有的。”
说完就走了。
三十六年。
前天在超市买酱油,收银台排队,前面那人刷老年卡,身份证跳出来——名字我记得,瘦成了寻常老人的瘦,白衬衫换成灰夹克。
他没认出我。
我推着车从他旁边过去,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1989年没说,现在也不该说了。
只是晚上回家,找出那张老磁带,放进早已不读碟的音响。
居然还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