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坐标长春
高三,我俩同桌。
他坐左边,我坐右边。中间隔一条缝,缝里塞满了纸条。
“困不困” “不困” “那我睡了” “睡吧”
“物理作业借我抄” “自己写” “不会” “那也别抄” “你教我” “下课教”
“周末干嘛” “写卷子” “写完了呢” “不知道” “陪我去书店” “行”
“你是不是喜欢我” “……” “……” “你猜” “我猜是” “猜对了” “那怎么办”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 “好”
最后一张纸条,是高考前一周。
他说:“考完试,我们一起去海边。”
我说:“好。”
后来没去成。他考去了厦门,我留在长春。两千公里,一张火车票三百块,学生证半价。
但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他发消息说,有女朋友了。
我没回。把他传的纸条收起来,夹在高三的英语课本里。
那本书现在还在我书架最上层。有时候收拾房间会看见,但不翻开。
今年大二,寒假回家收拾书柜,我妈问那本书还要不要。我说要。她说那里面夹着什么。我说没什么。
她没再问。
晚上我一个人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开,一张一张看。
“困不困” “物理作业借我抄” “周末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我” “考完试,我们一起去海边”
看到最后一张,眼眶热了一下,没哭。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好久不见。
他回:好久不见。
我说:在干嘛。
他说:陪女朋友看电影。
我说:好。
他说:你呢。
我说:看旧书。
他没再回。
我把纸条收好,把书放回书架最上层。
海没去成。但纸条还在。
老陈备注:
此帖已设置七天后封存。
老陈说:有些海,不是用来去的,是用来想的。